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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推杯换盏”的房县酒俗

日期: 2018-07-18 11:01:00     

 □ 文 / 霍中南

  

  ■ 酒俗,在生活的乐趣中产生,恰恰和地方文化紧密地联系在一起。注意研磨民族的酒俗,实际是在挖掘民族文化的内核。

  ■ 唐中宗被贬为“庐陵王”到房县(唐代时叫房州),严格执行有人尝菜尝酒的繁文薅节,影响到房州的地方风俗,也就形成了“推杯换盏”的酒俗。

  ■ “推杯换盏”必须得满足几个先决条件:一是必须饮的是房县黄酒。二是具备一定的酒量。三是有酒德。

  ■ “推杯换盏”又是最容易耍弄人、自己占便宜的酒俗。这中间最要讲究的就是酒德。出席人家宴会,首先要懂规矩。

  

  说起酒俗,全国各地几乎都有。方方面面,无奇不有。有饮酒必然伴随着酒俗,二者互为因果,同时也是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,中华民族的充溢的文化内涵的体现。

  酒俗,在生活的乐趣中产生,恰恰和地方文化紧密地联系在一起。注意研磨民族的酒俗,实际是在挖掘民族文化的内核,不能有丝毫的忽视和冷漠。

  我们注意到,酒俗本身并没有严谨的地域之界限。也就是说,酒俗只是一个文化符号,必然存在着互相影响、互相渗透、互相染指的作用。当然有些酒俗受历史和大范围地理条件的限制,流域范围非常狭窄,保留着原始的状态。因此,这种酒俗便有了极其显著的地域标志,极其鲜明的文化特征,极其深邃的历史痕迹。

  房县“推杯换盏”的酒俗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。

  一、历史原貌只有房县人能说清

  “推杯换盏”是中国流传很广的一个成语,只是描写酒宴上的热闹气氛。但是,这个酒杯怎么推?酒盏又怎么换?没有几个人能说清了,就连专门研究酒俗的专家也会被问懵的。然而,在房县的男女老少,均可以完满地回答这个问题。

  为什么只有房县人才能回答这个问题呢?“推杯换盏”的历史原貌又是如何呢?

  房县处于鄂西北山区,南通川陕,北抵郧汉,境内山林四塞,远离封建王国的政治中心。加上气候多变,地域潮湿,有“瘴痍之地”的称谓。人们很早就有饮酒驱湿、强身壮体的习惯。房县也成为中国“四大流放地”之一。历史上曾有14位帝王将相流放于此,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武则天之子唐中宗李显。

  历代王室宫廷斗争频仍,你死我活,异常残酷。权势人以防歹人下毒陷害,形成了一套严格尝酒尝菜的规章。这些规章不断充实完善,代代流传。唐中宗被贬为“庐陵王”到房县(唐代时叫房州),也严格地执行有人尝菜尝酒的繁文薅节,影响到房州的地方风俗,也就形成了“推杯换盏”的酒俗。

  流放地不只有房县,为什么“推杯换盏”的酒俗只房县有呢?

  原因有三点:一是房州地处偏远,“山林四塞,其巩固如房室。”房州就像一处四方有墙壁,纹丝不透风的“房屋”,重山叠障,舟车不通;二是房州是流放帝王的地方,流放层次高,流放文化特征明显。职位低一点,就没有专人尝酒尝菜的讲究;三是房州人很早就有酿酒饮酒的生活习惯。老百姓不酿酒不饮酒,宫廷里的酒章酒法也就没有渠道进入民间。

  唐中宗李显来到房州,再没有可能像在长安一样和老百姓隔离开来。你说你是皇帝,可房州人看到你无外乎就是一个平常的富家翁。你还得在市井中转来转去,得和当地人交往,你的住宅就在一片平民之中。这样,老百姓看到了李显,李显也看到了老百姓。吃饭时,老百姓看到有人喝了一杯酒,把空杯放在李显面前,斟满酒,李显才又喝。

  老百姓不明白其中奥妙。但人家从大地方来,这个讲究肯定是对的,是显贵的,于是回去以后就学着做。来了客人,摆上酒席,主人喝完一杯,把空杯放在客人面前。可能开始几次,客人不知就里。后来逼急了,就逼出主人口中一句话:“我是喝完一大杯,是实心实意敬你酒的!”

  话是没有错,但把李显宫中的规矩全学走样了。只是房州人慢慢地觉得这个喝酒的办法实在,管用,也就慢慢地流传开来,传承下去,成了地方酒俗。

  二、千年后的酒俗大有规矩

  时间过去了千年,那么,现在房县“推杯换盏”酒俗又是如何一番情景呢?

  被邀请的主客在房县宴席中是被请到上席右首,左首则是主人家的长者或是德高显贵者作陪。下席坐来客。左右席一般由陪客就坐。主人不管老幼,均坐于此。

  主客坐定时,每人面前都斟满烫热黄酒,暗喻主人待客“热情”,称之谓“门杯”。这时,主人端酒致词,欢迎客人光临,讲完“薄酒情谊厚”之类的客气话后,请在坐的诸位共饮。一般情况下,在坐诸位是不能在这时抢着出杯,要留给主人向在坐的“贵客”表示敬意的。等把诸位的酒杯斟满,主人端杯饮干,用空杯敬给主客,主客双手接过,斟满后饮空,又把主人的空杯还给主人,礼数为“回敬”。主人又把酒斟满饮干,又依次敬给下一个客人。与此同时,在座的陪客这才可以出杯敬酒,也可用此办法,把酒饮干,空杯敬给客人。

  初步估算,主人要尽地主之谊,起码要饮干两到八杯酒。好在黄酒的酒精度10-15°之间,适当掌握,不至于酒后失礼。

  三、选决条件缺一不可

  “推杯换盏”酒俗中的关键部位是把酒碗空着敬给客人。这必须得满足几个先决条件:一是必须饮的是房县黄酒。度数低,酒性平稳。黄酒是用满碗装,一碗是一市斤左右。你敬出一碗酒,实际上你已经喝了两碗。充分显示了敬酒人的实在朴实;二是具备一定的酒量,起码能够喝上几碗后,还能应酬自如;三是有酒德。

  “推杯换盏”又是最容易耍弄人、自己占便宜的酒俗。这中间最要讲究得就是酒德。主人要有酒量,拼着自己多饮,也让客人喝好。当然主人有一杯敬在座的所有客人的特权。老百姓说,这叫主人能玩“大和”,也只有主人有此权利,且只能玩一次。要是装着不懂规矩,一会儿又来一次“大和”,容易引起客人的不快和多心。

  在座的客人和陪客是不能玩“大和”的,尤其是来客。因为这是“推杯换盏”,客人玩“大和”,就是一杯酒换了七杯酒,无端地占了便宜。俗话说,酒喝人情菜吃味儿。受邀出席人家宴会,首先要懂规矩。尤其不要耍聪明。你这一个小小招数,实际上让人看到了五脏六腑,叫人从心里瞧不起。酒量差,事先可声明不参与。量大能喝,却只千方百计地猛灌别人,自己不喝或少喝,终会被人说破嘴脸,看清内在,落得个被遗弃的下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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